那樣的情況已經經歷不下數十次,不,說不定有數百次。習慣成自然...然而她從來沒有習慣過那些話語。就算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,咒罵聲反反覆覆,在腦海裡不斷回響。
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。
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,她如此想。世界上所有美好,都不屬於她。望向她的目光永遠都是淡漠的,冰冷的,任何人都沒有給過好臉色。就像她虧欠了整個世界。她活的卑微。
已經夠了,她想。如果有誰能扼剎自己的存在就好了。
殺了我,殺了我。
為什麼我沒有勇氣殺了自己。她自問。生與死的門檻,讓人望聞生畏。她害怕。對於死亡的恐懼,是生之本能,亦是神所設下的生死界線。如果沒有這道界線,說不定她早已站在彼世望向這裡。比起周遭令人恐懼的視線,比起周遭對她怨憤的罵言,她更害怕死亡所要面對的痛苦。
可是她已經不想繼續待在這裡。
一遍又一遍,咒罵的言語,冰冷的視線在腦海中環繞,她似乎虧欠了太多。再不做點什麼說不定會永遠無法清醒。無法從生與死的意念中清醒,或者無法從眾人的咒言中清醒。
她執起刀片。
薄長的銀色刀片映著冷白的燈光,輕輕地,在手臂上畫上刻痕。緩緩地,一再再加重力道。終於感覺到身體本能傳達的深刻痛楚,腦海中的咒言漸漸停止,她似乎清醒了些。無數細小的鮮紅從刀痕冒出,在蒼白的手臂上蜿蜒。
她覺得,她彷彿償還了這個世界那麼一點點。
2017/11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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